05
「過獎了。」不過那躊躇也不過幾秒,很快的赤司就反應過來了。
然後就陷入了沉默,話題也就在這之中被終止,沒有言語對話,沒有交流。
「吶!赤司君雖然可能會被說沒有必要,但是要是有煩心的事,要是我能夠幫上忙,無論是什麼都可以對我說。」
瞥見那樣的淡淡的笑容,讓人覺得一陣暖流驟然竄入心扉。
「……挺意外的。」
「欸?」立夏抬頭愣愣的望著赤司。
落在耳際的,那好不容易擠出的單音,帶著困惑。
「雨宮笑了呢!」
「那也沒什麼稀奇的。」搞不清楚對方覺得訝異的正體,立夏喃喃的說了一句的:「明明在說著重要的事……」
「是嗎?那也沒辦法呢!」
立夏感受到頭髮被輕輕的揉了揉,赤司的手放在立夏頭頂輕撫,就像對著小孩子一樣,面帶著好看的微笑,而立夏也沒有表示什麼就只是靜靜的接受那樣的撫摸。
或許只是錯覺,但是單是看著雨宮立夏這個人,總覺得心扉很平靜、很舒服。
剎時,一聲音效截止了音樂的旋律,立夏一下子回過神來,大概是誰傳來的短訊,可是自從入學後甚少與人來往的她幾乎從沒朋友可以聯絡,甚至是這放學後的聯繫,更是天方夜譚。
抱著要刪掉訊息的念頭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輕易解開了手機的解鎖畫面。
然而在螢幕上冒現的並不是日夜不倦的廣告訊息,那是有印象的號碼,而且即使不看也大概曉得發來的訊息有何用意。
「似乎不是讓人開心的內容呢!」
「我的表情很明顯嗎?」聽赤司的說話,立夏有些訝異,無法察覺到自己的臉上露著的是怎樣的表情。
「不會,對其他人來說。」
〝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儘管是想這樣敷衍赤司的,但是語句卻彷彿卡在喉嚨間般,怎麼也吐不出唇邊來,總覺得那雙眸子好像能看穿一切,帶著無形的威壓感,讓人畏懼。躊躇了好一會立夏才緩緩地開口問。
「是繼母的簡訊,希望我去買點東西,或許是因為這樣才會習慣被人使喚吧,雖然我是無所謂。」想起與繼母的關係,立夏忍不住窘迫的乾笑起來。
「母親過世了?」
「是的。」
從母親過世之後,立夏一直覺得和父親與繼母很難溝通,不對、更早之前就開始了。
那段時間立夏總是被忽視,父親、繼母正忙著迎接新生孩子的事情,完全沒注意到立夏在家中越來越少說話。
本來立夏也不是那種喜歡跟別人扯上關係的人,可以的話當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更是上選,尤其是赤司這種深不可測的人,更是本來立夏不願去接觸的。
這樣的話,便不會被捲入任何複雜難解的事情裡了。
收起手機,提起步伐繼續向前方邁去,想到自己接下來的去向,那些難解的事情已經被踢出了腦海。
「說了莫名其妙的話,真對不起。」
「妳又用〝對不起〞來逃避了嗎?」
「……不可以嗎?」那並沒有任何反諷的意味,只是很單純的提問。
立夏當然知道赤司那是甚麼意思,回想起以往的那些對話便很容易明白了,只要收起過多的感情,保持禮貌的距離,便能阻止別人踏進自己內心半步,這已經是立夏的習慣了。
「不、那無所謂。」
本來就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也沒有打算更加探究立夏的內心,說到底根本對立夏也不是多瞭解,因此也沒打算干涉。
「是嗎,那我們就在這邊分開吧。」
烏雲佈滿整個天空,轉眼間雨滴彷彿一根根的細針從天空落下,夜色的天空襯著雨景,雨水沿著屋簷滑落,雨霧充滿了潮濕的味道。
隱隱約約記得的是,雨霧中泛著沉悶的氣氛,以及包含著靜謐沉默的焦躁感。
還有那場大雨,持續落下。
06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那之後兩人的關係之後也沒任何變化,立夏還是老樣子,午休及放學後都在圖書館度過,坐在飄蕩著舊書香的圖書館中央,水藍色的長髮垂在肩膀、手臂和書本上專注閱讀,要說不一樣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偶爾會在圖書館以外的地方見到赤司和認識其他籃球部的成員。
「我說雨宮、不覺得面對著眼前的人時,用手機很不禮貌嗎?」
「嗯、不好意思,是繼母委託我放學買東西回去。」指尖熟練地在螢幕上敲打出文字,立夏按下傳送鍵後放下手機,表情像是如釋重負。
「啊啊、是嗎?那算情有可原呢,快點繼續吧。」
沒說什麼,面對赤司的命令立夏伸出手指推動將棋盤上的棋子,似乎是想用教學本沒教過的奇襲。
他們正在社團休息室裡用餐,一開始立夏只是經過,剛好被赤司叫住邀請立夏一起在這裡用餐,結果兩人結束了午餐後,立夏開始了接替了綠間的位置開始了必輸無疑的將棋局。
「好了,將死。」
「唔……請你手下留情。」
「說什麼呢,我可是已經讓子了。」一聲清脆的回應,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感,赤司的笑容不曾落下,似乎非常開心的樣子。
別說是剛學會將棋的立夏,就連綠間過去從沒有贏過赤司一次,戰略上,赤司總是贏家。
「啊咧?你們在做什麼呢?」
「在下將棋喔。」立夏用一貫淡漠的溫和口氣回答紫原。
「那小雨贏了赤仔嗎?」那是一步不太好的棋,就連身邊的圍觀的人也都可以看得出來,但立夏似乎不在意。
「與其說有沒有贏,不如說是屍橫遍野。」
「嗚啊!真慘,小雨妳根本就不會嘛!」
「真是亂來,雨宮妳到底學了多久?」看著立夏亂七八糟的下棋方式,旁觀一陣子的不禁有些綠間語氣聽著有些不耐。
「大概一個禮拜……」說的自己都有些心虛。
因為對方一副想教的樣子,或許該說是想找對手的感覺,而立夏看著這樣的赤司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只有〝是〞和〝YES〞可以選擇,因此成就了這樣荒唐的棋局。
「真是太難看了,明明赤司君已經讓了六子……」
立夏有些鬱悶的換了個位子到一旁圍觀,再讓綠間回到那個位子上去挑戰赤司。
讓子的嚴重程度應該約相等於雙方等級之間的差距,那麼讓赤司讓了六子還是一瞬之間就落敗的立夏覺得自己簡直像幼兒園的孩童對職業棋手。
「和我這樣的外行下棋會覺得有趣嗎?」
「因為會使用我絕對不會使用的手段,還挺新鮮的。」
「唔……雖然想說謝謝誇獎,但總覺得無意中被赤司君損了一下。」
「並不是喔,既能冷靜判斷,也能用強勁的攻勢,不刻意彰顯自己的存在,卻也在必要時不受框架束縛,讓人一目了然呢。」赤司低頭看著棋局,一眼也沒有看到立夏那一臉複雜的神情。
「我才不是那樣。」鼓著雙頰,立夏的眉頭緊蹙著,看起來似乎一點也沒有覺得被讚美的跡象。
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上,將死,接著赤司挑眉對著立夏開口:
「妳是在懷疑我的判斷嗎?」
頓時整個人怔住了,立夏著看著眼前的赤司,儘管說了那樣的話,帶著壓迫感的表情卻帶著認真。
立夏張開口想要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也只能沉默。
因為知道對方是用自己的方式給予肯定,所以立夏也無法說出反駁的話語。
「……赤司君真是太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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