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星期六的下午立夏站在街頭的轉角,靜靜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人。
事實上她已經等了好一段時間了,不過也是因為立夏早到了二十分鐘,立夏有些冷的搓搓手,她的衣服似乎有些太過單薄,因為公寓中開著暖氣,空氣沒有外頭那麼冷,才會一時疏忽。
立夏正思考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對方,但又擔心他是不是還在上課之類的。
「抱歉,讓妳久等了。」
這時候一個人遠遠的走過來,赤司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直到立夏的身旁才停下。
「沒關係,是我早到了。」
跟上了赤司的腳步,他們閒聊著走過幾條街,等到赤司的家中時立夏早已覺得四肢麻木了。
「好冷。」立夏搓著手輕聲自語。
即使已經到了溫暖的房間內,還是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結凍一樣沒辦法挪動腳步。
「要喝點熱的東西嗎?」
「好的,謝謝。」立夏沒多想就直接答應了。
赤司的房間不似外面想像的奢華富麗,除了建築物本身的裝飾外,床鋪、書櫃、書桌……等,只有這些最基本的配置,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但其實都是價值不菲的傢俱。
赤司把房間的門扉給關上,指向沙發的方向讓她坐下來等,立夏什麼也沒有說乖乖的坐在沙發上,自動的拿出那篇還沒寫完的英文心得接續著寫下去。
運作中的咖啡機飄散出香味,剎那撲鼻的咖啡香氣充斥著整個房間內。
走向立夏的身邊,赤司先是坐在立夏的旁邊,然後把馬克杯塞進她的手中,
「明明昨天還是高談闊論的。」赤司將那本作業簿拿起來一邊翻一邊說。
「翻譯成英文就不一樣了,赤司君是不會懂的。」
立夏捧起馬克杯一邊吹涼一邊啜飲,下一個瞬間入口的甜味讓她意料不到。
「赤司君這是?」臉頰隨即被這驚訝的心情而泛著淡紅。
或許是因為被咖啡濃厚的味道所掩蓋,所以才沒聞到茶葉泡開時的氣味,立夏手中端著的是裝滿奶茶的杯子。
「雨宮愛喝奶茶勝過咖啡吧?」
看立夏一喝下去就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面紅耳赤地望著自己,赤司在心裡漾起計謀得逞的微笑。
最喜歡特甜的飲料,在他面前卻仍會逞強地喝下苦澀的咖啡,這些細節是和立夏相處久了後發現的。
個性坦率、有些喜歡逞強的立夏,總是擺出一副波瀾不經模樣,但是吃驚的表情卻是相當的可愛,接下來的反應也很有趣、很迷人,因此赤司才瞞著她悄悄把的咖啡換成了奶茶。
「……謝謝。」道謝的聲音非常輕,淡的幾乎融入空氣而不被耳朵所聽見。
感到內心輕輕顫抖,立夏拿起了馬克杯低頭輕啜,雖然並不想讓這樣幼稚的喜好被發現,但喝進喉中的甜味仍然溫柔地滋潤了她先前被凍僵的身體。
茶葉融合牛奶的味道很香,加入了蜂蜜讓甜度也很足夠,沒過多久立夏露出一臉幸福滿足的表情,天空色的雙眸愜意的微微瞇起。
「好甜、好好喝喔。」
「妳喜歡就好。」赤司說話的語調稍微變低,悄悄地露出微笑。
幸福的小小插曲、甜美得近乎溶化的眼神。
赤司看了都覺得幸福。
「不過、說那些前先把這個給解決了。」
指指被挑剔出的文法,看立夏馬上就變得表情僵硬。
06
終於完成那份英文心得,立夏放開了那本作業簿,赤司接過來幫她做最後的確認。
頓時變得無事可做,立夏若有所思地看著正認真閱讀心得的赤司。
赤司是絕對不會去做無意義的安排,他花了這麼多的心思,就一定是有想要得到的結果。
立夏知道對方的個性就是這樣,擅自做主,她不清楚對方有什麼目的,不過赤司正在圖謀些什麼,這點立夏是可以肯定的。
「可以了,妳寫得很好。」低頭將作業簿闔上,赤司輕柔的笑了。
看著那雙眼睛一瞬間盈滿了溫柔,很難得赤司會露出那樣的神情,那個表情總是能夠讓她感覺到暖意,不過立夏此刻有點不明白這表情的意義,或許這表情對誰都能夠露出。
「那麼休息一下,四處走走吧。」
立夏沒說什麼就跟著赤司走了出去,讓他帶著自己一路往走廊另一邊走,赤司家雖然還挺大的,但因為赤司只挑選些重要的地方介紹,因此將整個宅邸走過一圈也只花了一點時間,大致介紹完後的他們準備一起回去房間。
但就在回去赤司房間的半路上,經過在書房門口卻讓立夏停下了腳步。
目光緩緩的移向書櫃,那是整面牆的書,說真的以一個人一輩子所應該閱讀的書量來說,她認為赤司大概早就已經超過,那面書牆上書本的分量,想必是花上大半天都無法讀完的數量。
很快就注意到原本跟在自己後方的人影消失,赤司回頭找折回原路,便看見立夏正盯著書房內發呆。
「經典文學、經濟學、政治學,家裡擺的都是這類型的書。」
隨後這麼說著的赤司踏入了書房,立夏也緩緩跟在他後方走進房內。
「而且都是一些古典的書籍,不怎麼添置現代文學小說。」
「這樣啊,要是可以仔細的瀏覽就好了。」立夏有點近似喃喃自語的輕嘆,不過寒假作業已經完成,想必是沒這機會了。
「下次時間充足的時候再來吧。」
意外的聽到赤司主動向自己這麼允諾,他的意思是在說他並不打算結束這樣友好的連繫吧,有點受寵若驚到讓人害怕的地步了。
踏出書房的門口時,他們意外的撞上了場午後的雷陣雨,雨水沖刷的速度很快,淅瀝瀝的雨聲,劇烈敲打在玻璃上,窗外印出微弱亮光的灰藍天空。
「下雨了啊……」突如其來的大雨讓立夏憂慮著等一下要怎麼回家。
本以為對方會對此有什麼表示或行動,但只是赤司靜靜的看著窗外閃爍的雷光,看赤司那掛在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認真,讓立夏硬是將話語給止住,有些愣愣的看著他。
「你喜歡打雷嗎?」也不知過了多久,立夏才帶著興許趣味提問。
「妳知道嗎?聽說從前人們好像將雷聲,當作神之聲。」赤司緩緩的轉過身來,用著平淡的語氣,輕描淡寫的說著。
「真令人意外,我以為赤司君不會相信這些。」
「是嗎?」
「聽神的聲音是想要祈求些什麼嗎?」
「說的也是,那麼許個希望得到想要的東西的願好了。」
沒想過向來只理性分析、一切都靠自己爭取的赤司會這麼說,立夏有點驚訝的睜大了眼。
「那麼赤司君許願想要什麼呢?」
不論什麼事情好像都能夠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完成的赤司君想要的東西到底……
一瞬間沉默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迴繞,立夏也不再多加追問,只是靜靜地望著赤司。
那雙清澈的赤色眸子直盯著立夏,從那雙瞳孔看來怎麼也摸不透赤司所思。
「妳。」
立夏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對上赤司那雙赤色的眼睛,裡頭似乎帶著一些令人難以看透的情感,讓立夏有些迷惑,只是說那句話的時候,赤司好像是認真的。
總覺得感到不知所措的真正原因,是某種從內心忽然升起甜蜜情感。
一種立夏自己也無法去解釋的情感。
「呵……」忍不住握拳抵住含笑的嘴唇,赤司笑出聲。
「你是在耍我嗎?」立夏這時的表情卻明顯非常的鬱悶,尤其是看到赤司臉上那種帶著戲弄意味的笑。
「反應很大的雨宮也非常可愛。」
「什……」
立夏到現在還是不太能適應他難以捉摸又有點惡劣的那一面,總是輕易地讓人下不了臺又總是輕描淡寫地解圍。
「等一下我讓人送妳回去吧。」看了一下手錶,赤司一瞬間便換上正經的神色。
「赤司君還有事嗎?」
「是啊,還有課程,而且要和父親吃飯。」
「這樣啊。」如此沉重負擔的悲傷與艱辛,絕對是她難以想像的吧。
冬季的雷陣雨總顯得又快又急,陰暗的天色讓未開燈的房間顯得更加深沉黑暗。
立夏只知道離開的時候,赤司視線顯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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