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啊!」在經過女廁所後,突然七槻視線落在後方發出一聲驚嘆,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狡嚙問。

「真麻煩呢!雖然我覺得現在明明就是我的輪休時間,這點是有點令人困擾啊!」沒有回應,七槻反而自己喃喃自語著。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宜野座也跟著追問。

「剛才有個穿著清潔人員制服的男人進女廁所裡了。」

「……」宜野座瞬間陷入沉思。

的確在女性的眼光看待是有些令人不舒服,但是這並沒有特別該被提點的問題。

「雖然現在有自動清掃的機器,不過多少還是會有定期檢查的人員,這是正常情況。」

「沒那麼單純吧?難道你覺得這種事情也很平常嗎?」七槻再次強調其中的不尋常性。

通常這種情況下業務也該由女性負責的,尤其是商場這種一不小心就容易造成集團色相污染的大型公眾環境,經營方更是會小心留意,步步為營。所以就算對方有適性判斷上的合格,也不會有錄用男性的無腦經營者。

「我明白妳的感受,但這也不違法。」

「唔、你要是這麼覺得,那就當成是吧!」意外地輕易放棄爭辯,七槻隨口敷衍。

「妳還有什麼沒說吧。」狡嚙十分肯定的插口。

「啊啊、那個啊──」七槻拉長了語調,然後才開口說正事:

「剛才因為只有我跟他擦身而過,所以你們可能沒有看到。那個男人胸前的工作證上寫的名字是『織內萬理恵』,看起來就是40歲左右的大嬸哦?」

「那不就是假冒的嗎!?」本來就有些潔癖的監視官先生怒不可遏。

「嘛啊!所以我就說了嘛!」七槻還是一派輕鬆的樣子。

「但是我們又沒有收到地區壓力警報,說不定那個人只是需要在女廁所裡聞聞味道或是拍拍照片才能抒發壓力的無害市民哦?」

「不知所謂!這怎麼可能會是無害市民!?」

在七槻被怒叱的同時三個人手腕上戴著的終端也適時的響了起來。是不用看也已經知道了的地區壓力警報。

隨即宜野座下達了指令:

「我去停戒護車的地方申請武器,你們不要讓他趁機逃掉了。」

「具體來說你希望?」

「不知道!這種事自己用腦子想一想!」

七槻看起來不太關心這件事的態度,讓宜野座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後拋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聳聳肩,當七槻轉過身去,沒想到獵犬三號先生居然一早就不見人影。

她四處張望,尋找狡嚙的身影,一邊不是很認真的在考慮該不該為了公眾心理衛生安全,阻止一下的同時,猝不及防地撞見了不遠處的一雙人影,讓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做任何事了。

因為狡嚙走過去的同時,那個冒牌貨正好從廁所走了出來。

不難想像即將會發生的災難,但是七槻只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的靜靜望著天花闆。

幾分鐘之後,帶著裝載著支配者的多隆回來的宜野座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看著剛才那個冒牌貨躺在地板上抽搐著身體,而一旁獵犬們一個坐在椅子上一臉淡然自處,另一個站在一旁捲著髮尾,做若無其事狀。監視官先生質問:

「這是怎麼回事?」

連個解釋都沒有,兩人依舊無動於衷。

「回答我,獵犬五號。」依舊是質問的語氣,只是質問的對象卻與剛才不同,單獨針對剛才還被他交代一番的七槻一人。

「唔?這個嘛……可能是獵犬三號先生在不該進攻的時候,發動了進攻,然後再在可以繼續發動進攻的時候,那個就全無動靜了、之類的?」七槻回答的拗口。

低頭看著口中的『那個』,回想起剛才的慘劇。

她是體驗過獵犬三號先生攻擊威力的。一切都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接著只有剩下嘶吼哭泣的聲音。

真是慘不忍睹。她毫無憐憫的想。

「這不是變成動用私刑而已了嗎?妳以為我為什麼我要交代妳那些事?為什麼不阻止他?」

她當然知道作為監視官,他希望的是符合法律的逮捕。面對宜野座的呵斥,七槻只是散漫無力的辯駁:

「你是叫我自己動腦想想嘛!再說、我可是阻止了他給那傢伙最後一擊。超善良的吧?」

「給他最後一擊做什麼!?」

「欸?要讓他活著嗎?」絲毫沒有因為監視官先生的態度而退縮,七槻做出一臉不明所以。

「這不是當然的嗎!」

「對這種人不讓他學會什麼是真正的痛,就不算是真正的制裁。這不是社會的道理嗎?」

「照妳的道理社會只會變得更糟!」

就算對她說真正的社會常識和道理,她也肯定不會聽進去,宜野座冷漠地垂下視線,狠狠的都有丟下一句,然後便去處理善後。

而從頭至尾,狡嚙都沒有開口說半句。

其實他知道宜野座心裡的疙瘩,對他作風改變也不認同,在這種情形下並不想和他說話,所以剛才開始才會只向七槻問問題。

這些惡意的討論總令他那個纖細敏感的友人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稍稍慍怒而冷硬的某眸光閃爍不定,半晌狡嚙才開口問道:

「妳認為人可以制裁人嗎?」

「沒錯。我是這麼認為。」

對方的過去還是一無所知,隨意的評論大概也有些傲慢,但這是她的真心話。

「很訝異嗎?」

「不、只是在考慮原來妳平時會思考這些細枝末節。」

「為什麼不?」

大概在西比拉統治下的今天,所有人早已忘卻人類也曾有一段,國際法和國內法的衝突,然後也隨著衝突逐漸彼此協調的時期。

她厭惡每次具有違法性,卻有著某些事由,始例外認為該行為不具備違法性時,『人制裁人好嗎?』的主張就會被提出來。

「刑法的價值在於預防、喝阻、教育──報應。」七槻面無表情的洩漏著銳利的冷漠。骨子裡的叛逆翻騰,隨時等候著醞釀的憤怒釋放她的惡意。

「所以如果是無論殺死多少人也不必償命的法律,那麼它本身就已經算不上法律了。」

脫口而出的答案讓那個男人沉默了下來,如此強烈的只是注視她,等待著她的話語。

此刻,連時光的流動,不再是冰冷的死寂,似乎摻入了一份某種灼熱的力量。

「不過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是在認同你剛才的行為,只是沒有理由阻攔。」

「不矛盾嗎?」似乎很享受她的言語,那甚至讓狡嚙流露出無奈卻又充滿寵溺的笑意。

「我是說叫你看場合。」

因為站著而略高一些的七槻扣住男人的下巴,把他的頭抬高拉向自己,說道:

「掌握恣意妄為的資本,找個沒人的地方,不要留下任何的證據,一輩子的讓他活在會發生什麼都猶未可知恐懼之中。這才是一般的常識吧?」

七槻從口袋抽出來一隻手機型的終端。當然那不會不是潛在犯拿得到的東西。

說不定早在她的第一次和那個傢伙擦身而過的瞬間,這女人就已經策劃好另一套劇本了。

真是胡來。

狡嚙沒有吭聲,看著她將已經無用的終端扔在地上,再用腳上的短靴踐踏著螢幕。在螢幕隨著與鞋跟的摩擦,發出了骨骼斷裂般的破裂時,七槻笑著說:

「有時候最原始的恐懼就是最有效的方法。公司、家人還有社交網路。一個小小的方盒子,我已經掌握他的人生。明白什麼意思嗎?」

挑起一個介於詢問和嘲弄之間的笑,七槻稍稍彎下腰,那雙讓人看過一次就怎麼也忘不了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薄紅的嘴唇突然變得曖昧的對他低語,甜美的嗓音有種不可抗拒的奇異力量。

撩人心弦的氣息充斥空間,只是狡嚙還是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表情,漫不經心地借用監視官先生的話,用平時無異的平靜聲音回覆:

「照妳的常識社會只會變得更糟。」

誰會把那種答案當真?拉開距離,七槻輕笑了出來,眉眼間帶了一點諷刺意味的反擊:

「畢竟是潛在犯嘛!」

說不定是來真的。他反而這麼想。從她的神色之中完全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總不叫他好好看清心思。

「你看,宜野桑也很困擾哦?」

不遠處監視官正打算安撫著一名目擊全程而癱坐在地上女子。

對方只不過是在這座城市成長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身邊沒人保護,發生什麼事也也不敢跟偷窺狂爭鬥,事發之後也只是一昧的陷入混亂。

雖然她知道這並不是對方的錯,但跟這種一般市民講不清楚這個道理,所以她根本就懶得靠近。

突然七槻發現到那個理智陷入混亂的女人,一臉驚恐的抓起了那個偷窺狂背袋中掉出來的摺疊刀。心裡一驚大喊道:

「宜野桑!」

幾乎是發出聲音的瞬間她就行動了,猛踢向地面增加衝力。

擋在了向後閃避的宜野座前面,七槻伸手從刀背的地方握住對方緊捏著的刀身使勁扭轉,試圖將刀刃從對方手中拔下。

「糟糕、我可從來沒練過空手奪白刃這種高難度的絕技啊!」

這麼自我調侃的同時,刺眼的螢光從眼前劃過擊中了胡亂揮舞刀子想自我保護的女人,瞬間痙攣著失去了意識。

七槻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拿著支配者的狡嚙,那一臉好像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的漠不關心。

突然她發覺自己的選擇似乎有些奇怪,比起一年多前,她開始在乎考量自身之外的事情,因此沒有多想的衝向了宜野座的身旁。

不只如此,某人也是一樣。

她看向毫不手軟的向受害者開槍的狡嚙,總是保持穩定的笑容表情一下子淡去了不少。

好似即將撕裂獵物頸子的掠食者一般,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強烈的攻擊性。那種閃動的、雙狼似的光芒實在太熟悉也太危險了。

對待罪犯她當然無所謂,甚至不怕坦白的說她還挺興味盎然的,可是──

──什麼人都可以完全不在乎,這是我才會做的事情啊……

感覺上有點刺眼。卻也沒有半點異樣可以解釋她的不安從何而來,這種感覺就突兀地出現了。

不知怎麼的手上的傷口令她心頭微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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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O-PASS】Complex Harmony(狡嚙X自創)57

【PSYCHO-PASS】Complex Harmony(狡嚙X自創)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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